《交談、討論、辯論、批判》(十三)

建設一個理想的批判平台,培養正途辯論的精神,
不能不討論背後的動機和目標。
[辯論動機]
在辯論動機方面,我們希望學生明白:
1.  如果最初辯論的目的是想贏,
那麼他就要接受理性的挑戰,要擁抱別人的批判,
絕對不可以打茅波!
如果不重視真才實學,如果不重視思考,
勝方未必能夠抵擋來自評判的挑戰。
The  aim  of  an  argument  or  discussion
should  not  be  victory,  but  progress.
( Joseph Joubert )
2.  這種正途辯論最終的目的,
就是增添個人思考的能力和智慧,培養追求真理的精神。
口才及隨機應變的能力,只不過是附帶的贈品。
3.  輸贏根本就不應該放在心上,
因為重視輸贏,容易產生歪曲真理的傾向。
A  creative  man  is  motivated
by  the  desire  to  achieve,
not  by  the  desire  to  beat  others.
( Ayn Rand )
學生們在決賽之後還有上訴的機會,
因為我們相信不論他們是從那裡得來的幫助,
只要他們最後明白了道理,及其知之,一也!
所以我們當然歡迎他們上訴。
筆者建議一個積極進取的辯論方法讓學生們參考:
為了節省和別人辯論的時間,
筆者喜歡用一個一般參與辯論的人不會採取的方法,
就是讓自己變得透明,讓對方完全清楚自己的想法。
這個方法的好處有很多,
除了節省時間之外,除了表示尊敬對方之外,
除了光明磊落地表示出辯論的目的之外,
更將任何的批判變成了自己成長的糧食。
「終身學習」並非一個口號!
從個人的角度對看,對方永遠不會是一個敵人,
他是一個幫助自己成長的人!
一旦我們將自己的思考變成透明,就成為了一塊石頭。
這塊石頭究竟是一塊絆腳石抑或是一塊踏腳石,
完全讓對方來決定!
對方怎樣看是他自己的事,也是他自己的自由。
如果發展辯論技巧成為辯論比賽中主要的目的,
如果輸贏成為辯論比賽中次要的目的,
而追求真理成為辯論比賽中次要又次要的目的,
那麼我們的教育肯定是走上了一條歧路!
[德育目標]
在德育方面,
一個理想的批判平台希望能夠培養學生明白兩個道理:
1.  老師也是人,隨時都可能犯錯,
老師犯錯也需要接受批判,
而「知過必改」則是老師必須作出的榜樣。
2.  一般人與人之間的交談和溝通,
當然要因應對方的年齡和態度來作出回應。
但在追求真理的批判平台之上,沒有人應該退讓半步,
因為沒有人有權阻撓追求真理!
如此一來,
學生就可以學習到重視「真」和「誠」的精神,
並且明白真理比個人的面子更重要。
學生亦可以學習到視自我為一位不斷改錯、
不斷修訂、不斷進步、不斷學習的人。
Our  culture  has  accepted  two  huge  lies.
The  first  is  that  if  you  disagree  with
someone’s  lifestyle,
you  must  fear  or  hate  them.
The  second  is  that  to  love  someone  means
you  agree  with  everything  they  believe  or  do.
Both  are  nonsense.
You  don’t  have  to  compromise  convictions
to  be  compassionate.
( Rick Warren )
即使蘊藏著百分之九十真理的說話,
也會有百密一疏,而且頗為的嚴重漏洞。
這就是為何批判思維這麼重要!
稟承東漢大智慧家王充 (27-97) 劃時代的批判精神,
我們認為即使聖哲、聖賢有過,也一定要批判,
但絕對不會減少我們對聖哲、聖賢的尊敬,
因為我們明白如果一個人是聖哲、聖賢的話,
他一定衷心感謝批判他的人,而且一定會改過。
「夫過者,自大賢所不免;
    然不害其卒為大賢者,為其能改也。
    故不貴於無過,而貴於能改過。」
《教條示龍場諸生》(王守仁)
It  is  the  highest  form  of  self-respect  to  admit
our  errors  and  mistakes  and  make  amends  for  them.
To  make  a  mistake  is  only  an  error  in  judgment, 
but  to  adhere  to  it  when  it  is  discovered
shows  infirmity  of  character.
( Dale Turner )
一般來說,當置身於一場辯論的時候,
1.  年齡越大的人,我們對他們在思想上的要求應該更高。
除非他們患上老人痴呆症,或者承認自己不懂得深刻思考。
2.  態度越是頑固、好辯或甚至囂張的人,
我們對他們在思想上的要求應該更高,
因為他們對自己的思考能力充滿自信。
3.  從事會影響社會及年青人意識形態的某些職業的人,
我們對他們在思想上的要求應該更高,
因為他們對社會的影響力比一般人大得多。
4.  學歷越高的人,我們對他們在思想上的要求應該更高,
因為他們應該有能力應付批判。
[自我批判]
一般學校只知道辯論有「口才」和「思考」兩大要素,
不明白在一個批判平台上的辯論,
其實能夠培養出學生們「自我批判」的能力。

人必須培養「自我批判」的能力,
因為我們的朋友往往不願意這樣做!
我們明白,由於大部份人將面子置諸追求真理之上,
尊敬自我ego 甚於尊敬自己的心靈soul
所以一般人都不喜歡接受別人的批判。
從教育的角度來看,我們歡迎各式各樣的比賽,
不純粹是因為挑戰自己,而是因為在比賽的失敗之中,
有一些 EQ 較高的人學懂了自我批判。
如果學習「自我批判的意願和能力」是我們的教育理想之一,
為何不鼓勵學生參與?
為何老師可以置身事外?
老師當然需要有自知之明,
清楚分辨自己在討論重大議題時,
到底是在灌輸indoctrination
還是在諄諄教誨inculcation
切忌將「灌輸」和「諄諄教誨」混為一談。
辯論小小巫自我批判亦只不過是小巫
自我批判、不斷地自我教育,方有可能成為中巫
只有一個批判平台才可以成為大巫
理想的批判平台,能夠凝聚團體的智慧,
令所有參與者都被迫放下他們的 ego
共同追求偉大的理想,更加是大大巫
不知香港有多少學校的校長和老師有勇氣接受,
並且建設一個普通的入門批判平台?

《交談、討論、辯論、批判》(十二)

[批判平台的守則]
建立一個批判平台的其中一個目的,
就是要學習在真理面前謙卑
筆者心目中一個理想的批判平台,應該會遵循下列的守則:
1.  辯題當然可以辯。
在一般辯論及辯論比賽之中,
往往沒有人介意辯題究竟是如何產生,
只要看起來好像是辯題就可以了。
但辯題不准辯,是訓練批判思維的大敵,
因為完全扼殺了根源思考」!
在一個理想的批判平台之上,辯題絕對可以辯,
如果參與辯論者清楚地指出辯題的謬誤,
出題目的人應該出來澄清「出這條題目的原因」,
或者承認自己的思考力不及參與辯論者。
參考:《做學問》(四)
2.  詞彙、概念和概念的分類當然要釐清。
文學家的弱點,往往在於詞彙和概念的定義不夠清晰。
哲學家在這一方面似乎較優勝,但其實亦有相似的弱點,
只是清晰多一點而已。
思考要根基穩扎,一定要在基礎的詞彙和概念上下苦功。
心思慎密的讀者一定會發現,
其實哲學家的思考往往還有一個弱點,
就是忘了要「仔細分類」,建立一個思考和概念架構。
哲學上關於靈界的思考,存在的思考,
致命傷往往在於疏忽了分類的重要性之上。
謹慎分類,辯論時就不容易產生「雞同鴨講」的現象。
3.  絕對可以舉牌申請打斷對方的發言。
對初相識的人來說,
「不要打斷別人的說話」是一個重要的行為守則,
因為表示出你對別人的尊重。
年輕及不成熟的人往往由於喜歡表現自己,
以致鋒芒太露,忘記了這個守則。
可是一旦在批判平台上辯論,
為了節省辯論的時間,為了避免不必要的客氣,
如果雙方根本不在同一智慧層面,
我們當然應該接受「舉牌申請打斷對方的發言」,
但當然申請的一方必須提出充份的理據。
有備而來的高手,一向沒有耐性聽廢話。
高手舉牌申請打斷對方的發言,
並不一定是想令對方覺得他高人一等,
亦並不表示他沒有在聆聽對方的言論,
而是因為他一聽就已經知道對方接著會說甚麼,
一聽就已經知道知道對方犯了甚麼嚴重的錯誤。
高手一旦發現對方詞彙、概念,或者概念的分類含糊,
意圖打茅波,當然應該舉牌申請打斷對方的發言。
如果高手說出充份的理由,
說出問題的關鍵在甚麼地方,那麼高手就可以加分,
而對方亦必須立即回應,表示接受,
於是雙方就可以進入有效率,更高層次的辯論。
如果對方不接受高手說出的理由,
又提不出抗衡的理據,就只好認輸。
我們絕對同意不要浪費時間!
這是對雙方的尊重,對評判的尊重,對辯論的尊重。
我們一向以為「沉默寡言」是美德,
然而沉默的人不一定是「光明磊落、藏鋒於訥」的智者,
出來社會工作之後,我們會發現有些陰陰濕濕,
想一下子將對方置之死地的高手,
往往喜歡保持緘默,耐心地聆聽對方的說話,
甚至設置陷阱,然後引蛇出洞,
等待對方黔驢技窮,然後出擊,一舉殲滅。
所以目光銳利、默不作聲的人往往是危險人物,
他們的特點是不喜歡和人閒聊以防洩底。
但「默裡藏奸」依然比「笑裡藏刀」好得多。
事實上不少「沉默寡言」的人只不過是口才劣拙,
或者因為明白自己智力不足而藏拙,
他們只不過是想保護自己而已。
所以如何辨別一個「沉默寡言」的人究竟屬於那一類,
是年青人需要學習的功夫。
4.  既然重視說理,負方當然可以上訴。
由於口才欠佳者頭腦可能十分清晰,
亦由於文字說理較口頭辯論說理更清晰,
所以上訴一定接納用文字進行批判。
如果一所中學裡建設了一個這樣的批判平台,
如果校方亦意圖用這個批判平台來訓練學生,
那麼學生們對「批判平台」中辯論的內容必須回應,
而且是用文字方式來回應。
在一個理想的「批判平台」之中,
所有學生都可以請教高明。
我們歡迎學生們的家長、兄弟姊妹、長輩、補習老師…
一同參與學生們的教育,製造良好的學習氣氛!
所以今天贏的一方在一兩個月後,
可能搖身一變,成為了輸的一方。
我們歡迎所有同學隨時再打倒贏的一方。
就好像運動員不斷挑戰創新,打破舊有紀錄一樣!
5.  勝方必須接受來自評判的挑戰。
如果一場辯論比賽要有積極意義的話,
勝方必須接受評判的挑戰。
如果勝方的辯論動機並非追求真理,
那麼即使他擁有三寸不爛之舌,雄辯滔滔,
亦可以一敗塗地,滔滔 [total] loss.
最有意思的辯論比賽,
當然是在一個複雜的辯題之上,
經過抽絲剝繭,反覆批判之後,
最後雙方共同達成的結論,連評判亦沒法挑戰。
 6.  由於有評判,愚昧的觀點沒有可能站得住腳。
於是一般辯論中的所謂「尊重對方的觀點」,
成為了天大的笑話。
我們開始醒悟「尊重愚昧的觀點」不但浪費公眾的時間,
而且根本就是一種虛偽!

《交談、討論、辯論、批判》(十一)

[辯論員和演員有分別嗎?]
一般中學裡的辯論比賽,
大部份時間正反雙方都好像在自說自話,
完全不像是在辯論。
這種方式的辯論,不在乎追求真理,
只在乎表演口才,看誰能夠死都拗翻生。
只需要擁有三寸不爛之舌,
只需要擁有二流的頭腦,
只需要擁有一流的演講聲調,
就有可能成為世界上最佳的「辯演員」,為港爭光。
雖然一般有思想的市民都會明白,
口若懸河的人未必具備批判的能力,
但一位口齒伶俐的辯論員,即使打茅波,
一般人都誤以為該位辯論員具備批判的能力。
香港教學界一向在有意無意之間鼓勵語言偽術」,
一向相信及鼓勵過了海便是神仙的心態。
其實所謂「辯論的技巧」,不少都是在打茅波。
能言善道,說得天花亂墜,
但思考不夠嚴謹的人實在太多了!
辯論比賽,一定要有錄影,可以即時重看,
因為打茅波的高手會在打完茅波之後拖延時間,
說一大堆漏洞多多的廢話。
打茅波的高手利用的就是一般人接受的潛規則:
打茅波並非不禮貌的行為,
但是「打斷別人的說話」則是不禮貌的行為。
如果沒有裁判和評判,社會凍涼除了打茅波之外,
還會懂得以表面的禮貌來廢批判和辯論的武功。
這是「以人廢言」之外的另一陷阱。
請問有多少香港教育程度較低的階層會明白,
「迂迴曲折地逃避辯題及講廢話」
才是最不禮貌的辯論行為?
學生們是否應該思考一下:
誠懇的表情、誠懇的態度、誠懇的語氣,
誠懇的左耳入,誠懇的右耳出,
這樣的回應和辯論的態度,
是否比「愛真理」及「弄清事實」更有價值?
[中學批判平台教學法]
現行中學裡的所謂辯論學會」,
最好也只能夠訓練出二、三流的人才,
而且不能夠保證這些人才將來不變成社會凍涼
照筆者的觀察,社會上不少的所謂「精英」,
包括那些五六十歲的「成功」人士在內,
自我感覺超然良好,
只喜歡和同等心態、智力和社會地位的人交往,
討厭批判,討厭哲學思考,討厭討論禮貌。
如果我們的中學以這些人為榜樣,
就永遠不能夠鍛鍊出擁有精神文明的一代。
如果我們只有野心,沒有理想,就只能夠苟延殘喘,
隱藏在教育及宗教的口號之下!
德育中的真和誠是口號,
智育中的追求智慧是口號,
愛的教育是口號,慈悲為懷的精神是口號,
基督的精兵是口號。
The  effects  of  a  CTP [Critical Thinking Platform]
will  extend  across  the  whole  school  curriculum,
as  students  become  better  thinkers,
learning  how  to  give  reasons,
how  to  ask  good  questions,
how  to  define  terms  and  form  concepts,  and
how  to  make  better  decisions  and  judgements.
如果能夠建立一個中學校內批判平台」,
在大課室或禮堂內舉辦一對一,最原始的辯論比賽,
用蘇格拉底方式追根究底的辯論方式,
既有「台上裁判」,亦有「台下評判」,
雙方的教練,就是同學,高年級的學兄學姊,
或雙方各自所認識的長輩。
[ 讓家長也投入教育和思考的熱誠之中 ]
其中一方只要被對方暫時「擊倒」就需要認輸出場。
現時教育界──不是教書界──最大的困擾,
就是因為還未懂得獨立思考的可貴、
還未懂得腦袋自由的可貴、
對分數毫無抵抗能力的學生,
往往願意犧牲思考上的獨立自主能力,
來換取眼前那「實實際際」的分數。
如果能夠將批判思維全方位滲入課程,
並且建設一個中學校內批判平台」,
燃起同學們對思考的興趣,
讓校內全體同學都投入學習,
在校園創造一個濃厚的批判精神和氣氛,
並且讓成績和學生的批判能力掛鉤,
將會成為教育界的盛事,屬於香港人的光榮,
根本不需要將學費昂貴的 IB 課程放在眼內。
香港人應該可以擁有
「香港方式、平民化、兩文三語」HKIB 課程
筆者相信十年後的名校,必然走這一條路,
但可惜不一定是在香港,因為考慮到
1.  香港未必能夠出產具備這種思維的校長和董事局,
2.  改變香港一般人的思想是極為困難的事,
3.  師資培訓和薪酬未必追得上突如其來的需求。
[複賽、決賽]
任何的辯論比賽,如果目的是追求真理,
就必須有複賽和決賽。
Michael Polanyi (1891-1976) 曾經提出這樣的觀察:
We  can  know  more  than  we  can  tell.
[ 即是他提出的  tacit  knowledge ]
http://www.infed.org/thinkers/polanyi.htm
所以有時負方可能只是輸了反應不夠快,
或者不能夠完善地表達自己的意思。
由於有一些學生的思考能力會比口才優勝,
亦由於有一些學生的即時反應會比較遲鈍,
所以初賽完畢後,只要負方提出,就應該有複賽,甚至決賽。
為了公平、公道和有教無類、尊重 diversity 的精神,
這個複賽,甚至決賽,
不一定要在大課室或禮堂內用口辯論,完全可以用文字進行。
文字辯論必然優於口舌辯論
因為公平公正的思考,應該用清晰的文字紀錄下來,
讓所有有腦的人都可以批判。
重視精神、明白精神的重要性的校長,必然贊同,
而且如果校內人力資源不足的話,亦必然會禮聘校外評判。
There’s  zero  correlation  between 
being  the  best  talker  and  having  the  best  ideas.
( Susan Cain )
Susan Cain
The  power  of  introverts

《交談、討論、辯論、批判》(十)

[沒有裁判,千萬不要和蠢人辯論]
辯論只不過是一件中性的工具,
既可以培養人類性格中良好的一面,
亦可以培養人類性格中醜陋的一面!
如果對方言語及概念混淆不清,
我們未必能夠知道對方究竟在說些甚麼,
因為有可能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在說些甚麼,
而且往往在追問之下,對方可能會老羞成怒,拒絕回答。
甚至會說閣下是雞蛋裡挑骨頭」。
不論「無知」喜歡也好,不喜歡也好,
「知識」一向歧視「無知」;
而「批判平台」則必然歧視「愚蠢」,
因為我們明白真理絕對不講仁慈,
任何跳樓自殺的人都不會相信萬有引力會突然間仁慈起來!
Truth  is  like  a  penetrating  arrow.
It  has  always  caused  people  pain.
Truth  is  unkind  because  it  never  regrets!

如果一個愚蠢人安份守己,我們當然應該尊重他,
可惜世界上這類愚蠢人只是少數;
大部份愚蠢人都認為自己即使不算聰明,但很有經驗。
必須聲明:
我們並不歧視愚蠢人的經歷,
但對他從經歷中歸納出來的經驗,則有所保留。
我們並不歧視愚蠢人的人,我們只是歧視他現時的愚蠢,
因為愚蠢人一旦悔改的話,都可能會脫胎換骨,
和我們一起歧視愚蠢。
但大部份愚蠢人自以為有經驗,討厭悔改,討厭批判,
他們喜歡將自己的人和自己的思考掛鉤,
不認為自己還可能會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他們當然不願意被歧視。
不能夠說他們沒有道理,因為愚蠢也是一種權利!
A  fool  considers  his  mind  a  fixed  entity.
Fools  find  no  pleasure  in  understanding
but  delight  in  airing  their  own  opinions.
( Proverbs 18:2 )
由於沒有裁判和評判,
所以當有智慧的人在台上「擊倒」了那些半桶水,
自以為聰明的愚蠢人時,
死了的人竟然還想在棺材裡爬起來,苟延殘喘,
「在這裡跌倒,企圖在別處站起來」,
意圖轉換話題,轉移視線,
跳往另一擂台上再打另一場比賽。
如果有「台上裁判」,就會先叫對方認輸,
然後問勝方是否願意在另一擂台上,
開一個新的議題,和愚蠢人再次辯論。
思考,必須多角度。
如果從正面來看,愚蠢人又對我們有甚麼價值呢?
參考:《愚蠢人的價值》
[愚蠢是相對的]
中國人多數忘記了「真和誠是永恆的」,
而「愚蠢是相對的」,
所以有時我們的確是需要和愚蠢人辯論。
但可能由於受了愚家的薰陶,
精神文明較低的中國人完全不知道,
和蠢人辯論所需要的條件,
就是需要有「台上裁判」及「台下評判」,
甚至需要接受大眾監察的裁判和評判。
「觀眾的眼睛是雪亮的」是政客用來拍馬屁的口號,
「高層次觀眾的眼睛才是雪亮的」就比較接近真相。!
雪亮的眼睛並非人有我有,
那些不願意努力,懶得思考的人,只有矇矓的眼睛。
所以歷史上聰明的人都去爭取權力,因為強權最實際,
甚至連第四權都認為有權力的人應該有多些話語權。
我們必須慎防的,除了那些討厭「真和誠」的人之外,
就是那些善良、平庸、愚蠢、自我感覺良好,
於是自以為理直氣壯的人。
其實判斷這些人很容易,因為他們
1.  只有迷信和信念,不懂得甚麼叫做信仰。
2.  喜歡辯論,但不懂得甚麼叫做批判思維。
3.  認為面子比真理更要。
4.  喜歡用人數來決定真理。
5.  認為在思考之上應該一人讓一步,
互相包容,絕對不宜堅持己見。
6.  認為自己人的意見一定比較接近真理。
在一個合格的批判平台中,
「台上裁判」和「台下評判」的功能就是
1.  將不守規則的人趕下台。
2.  令「無腦者不得盡其詞」,吩咐他們下台。
3.  挑戰勝方的思考和論據。
雖然台上的無腦者可以娛樂觀眾,
但這些觀眾目的不是來看無腦者的,
為了避免無腦者浪費大眾的時間,
只要一方提出合理的伸請,評判就必須把無腦者趕下台。
只有那些喜歡半桶水思考的人才會堅持:
雙方應該有均等和相同的發言機會,
因為讓無腦者暢所欲言是一種德行。
自稱熱愛真理的人為何不努力建設一個批判平台,
讓有志有為的未來棟樑可以參與?
可以一起維護,可以一起建設?
為何還要浪費唇舌和相對愚蠢的人辯論?
為何還要依賴參與者思考力參差不齊,
難以避免鼓吹不必要的消費,維護虛偽,
兼且有商人做老闆的第四權?
而這個批判平台的雛形,為何不可以在中學開始?
我們不是希望學生們重視真理嗎?
我們不是渴望培育中學生批判思維嗎?
筆者心目中的理想中學論壇就是一個批判平台!
筆者認為建設一個批判平台,
就是因為教育工作者一向重視腳踏實地」,
十年樹木,百年樹人,
教育生涯一向重視根基穩固,寧願慘澹經營,
可惜抵觸了香港人急功近利的精神。
各位讀者開始明白筆者所說的愚公移山精神是甚麼嗎?
Besides  good  enough  knowledge  in  an  area,
nothing  great  was  ever  achieved  without
love  and  wisdom  expressed  as

1. thought, 2. enthusiasm, 3. step-by step patience,
and 4. perseverance.
( Jason Ling )

《交談、討論、辯論、批判》(九)

[有建設性的言論自由]
參考:
《批判平台》(三) 《批判平台》(四) 《批判平台》(五)
《批判平台》(六) 《批判平台》(七) 《批判平台》(八)  

一旦建設了一個「批判平台」,
就可以將下面這兩句說話由夢想轉變成為理想:

If  people  would  dare  to  speak
to  one  another  unreservedly,
there  would  be  a  good  deal  less  sorrow
in  the  world  a  hundred  years  hence.
( Samuel Butler )
Never  be  afraid  to  raise  your  voice  for
honesty  and  truth  and  compassion  against
injustice  and  lying  and  greed.
If  people  all  over  the  world  would  do  this,
it  would  change  the  earth.
( Qilliam Faulkner )
日常生活中及傳播媒介所有常用的詞彙和概念,
就在一個「批判平台」之上完成它們的共同定義,
這個平台,成為了締造社會上大眾溝通語言的場合,
可以視為一個社會在思考方面基礎建設的工廠!
建設一個「批判平台」,可以產生龐大的經濟利益,
因為節省了不少社會上浪費在不必要辯論中的時間。
建設一個「批判平台」,不但可以解決糾紛和矛盾,
而且是解決「深層次矛盾」的最佳方法,
建設一個「批判平台」,才有可能建立穩固的道德高地,
建設一個「批判平台」,才是任何社會真正和持久的軟實力!
很多人都不明白,
1.  團體方面
重視集體智慧,參與者共同放下每個人的 ego」,
在彼此互相「幫助」之下迫近真理,
2.  個人方面
參與者不但擁抱批判,而且更樂意自我批判;
這兩種行為和現象,才是人類真正的謙卑  humility
《漢書。韓信傳》有這一句說話:
「臣聞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愚者千慮,亦有一得。

謙卑
 humility,一向是孔子的教誨:
「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
《論語。為政第二》
「子絕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
《論語。子罕第九》
子絕四:孔子杜絕四種弊病。
毋意
1.  不會單憑個人主觀的想像、意願和喜好,
事前妄自推斷、猜度和臆測所遇上的人和事。
2.  知道自己可能會錯,
如果沒有足夠的資訊而作出反應,就容易出錯。
3.  如果對自己不熟悉的事情直接反應,亦容易出錯。
毋意,是因為謹慎。
毋必
 1.  沒有足夠的思考和證據之前,絕對不會肯定或否定。
毋必,就是科學裡的懷疑精神!
2.  思考日常生活裡有甚麼人、事、物是必須的,
有甚麼不是必須的。
毋固
1.  君子只是擇善固執,但並不固執自己的意見,
亦不會拘泥於某一種實行的方法。
2.  自己的思想亦需要不斷批判,去除愚昧和成見,
以免犯上固步自封、自作聰明的毛病。
這也就是孔子「君子不器」的意思。
3.  和而不同,矜而不爭,群而不黨。

毋我
1.  在學習方面不會照顧自己的面子。
2.  不會弄虛作假,把自己不知的說成是知的。
3.  在行事為人方面不會自私自利,只考慮自己的利益。
4.  泰而不驕,不會自以為是,唯我獨尊。
Everybody  says  humility  is  great  before
they  understand  what  humility  actually  is.
可惜孔子這個教誨要求甚高,
所以不能夠單靠中國語文科的老師去執行,
因為他們往往都會犯了上列那四種弊病,
而且他們教的,也許他們自己也不懂得或者
不相信。
況且即使他們自己相信,
「知行合一」從來都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
「毋意,毋必,毋固,毋我」只能夠靠合眾人之力,
努力去建設一個「批判平台」才可以實現!
如果我們還抱著私心的話,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就只能夠成為一句行騙的口號。
一個普通的「批判平台」,至少可以培養年青人獨立思考,
即使他們沒有讀大學的機會,亦可以擁有優秀的自學能力。
一個理想的「批判平台」,如果退一步來說,
可以令喜愛思考的市民在擴闊視野之餘,
更加可以加深視野」,真正地提升社會整體的競爭力;
如果進一步來說,更加可以培植真正的知識份子、
政治家、宗教領袖及社會上各方面的管理人才。
Margaret Heffernan
Dare to disagree

《交談、討論、辯論、批判》(八)

[辯論的目的]
首先,辯論這個行為本身假設了真理的存在
真理就是人、事、物的本質」,
辯論的目的就是追求真理
其次,辯論這個行為亦假設了真理是可以接近的
當我們集合了一群熱愛真理的人在一起辯論,
「真理是越辯越明的」。
否則何須辯論?
只需要參加演藝訓練,學習說話的藝術,
不就可以了嗎?
Where  there  is  much  desire  to  learn,
there  of  necessity  will  be  much  arguing,
many  opinions;  for  opinion  in  good  men
is  but  knowledge  in  the  making.
( Milton )
西方精神文明一早明白,
不論是科學、哲學、政治,還是宗教,
沒有聰明人之間的辯論,就難以有大進步。
It  is  good  to  rub  and  polish  our  brain
against  that  of  others.
( Michel de Montaigne )
If  you  put  enough  smart  people  together
in  one  space,  good  things  happen.
( Erik Hersman )
辯論這個行為本身亦假設了對愚昧的歧視
即使口裡說喜歡真理的人都未必是誠實的人,
因為鍥而不捨地追求真理,很容易令這些人恐懼。
一般愚夫愚婦,當然更加會對真理產生恐懼。
We  can  easily  forgive  a  child
who  is  afraid  of  the  dark;
the  real  tragedy  of  life  is
when  men  are  afraid  of  the  light.
( source unknown )
其實香港大部份的中學,
從來都沒有「辯論」和「辯論比賽」這回事,
因為我們改變了「辯論」的目的,或者應該說,
我們已經喪失了「辯論」的崇高目標。
在大部份工作者的手裡,
辯論的目的可以不再是追求真理,
而是追求辯論的技巧、口才和勝利!
贏就是硬道理!勝利就是一切!
於是辯論的目的就不再是「意圖迫近真理」!

但想不到工作者亦沒有投訴,
各位認為奇怪不奇怪?
香港的「教育工作者」到那裡去了?
一場辯論之中,
不能夠只是同意或者反對另一方的說法,
而是需要列舉同意或者反對的原因和證據,
更加要指出對方思考上的謬誤。
如果一場辯論之中,由於辯題不准辯,
上面建設了七寶樓臺,下面卻是短椿,
而辯論雙方都沒有根源思考的訓練,
那麼這個七寶樓臺的建築物可以持久嗎?
我們是否可以安慰自己:
一來七寶樓臺並非空中樓閣,
二來地震不容易發生,
即使下面是短椿,七寶樓臺依然穩穩當當。
人無百歲命,何需常懷千歲憂!
關於一個重大和複雜的課題,
如果一場辯論沒有提供延伸的辯論,
沒有第二集、第三集、第四集……
那麼就是違背了追求真理的精神。
所以辯論的第三個目的,
就是一個重大和複雜的辯題,
在一方認為還未能暫時完結之前,
絕對不能夠半途而廢
古希臘哲學家蘇格拉底的接生婦midwife 角色,
就是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尋根究柢,鍥而不捨,
直到抵達有思考能力的人當時的極限,才暫時停止。
[台上裁判、台下評判]
辯論本應是訓練思考的最佳方法之一,
但一般中學沒有蘇格拉底方式的辯論,
亦不懂得一個辯論比賽之中,
除了台下評判之外,還需要有台上裁判」。
如果有「台上裁判」,一旦對方涉及人身攻擊,
將辯論貶值,「台上裁判」就可以立即制止,
並且向這位參與者即扣三分。
如果有「台上裁判」和「台下評判」,
一旦對方打茅波,用上「語言偽術」,
1.  如果不被這一方發覺的話,
「台下評判」有責任立即扣打茅波的一方兩分。
2.  如果被這一方發覺並提出的話,
「台上裁判」除了即扣打茅波的一方兩分之外,
亦給發覺的一方加兩分。
有了台上裁判和台下評判,
沒有人可以辯輸了依然賴死在平台上,
當然如果認為自己有道理,只是暫時失利的話,
輸了下台之後依然可以文書上訴,甚至反敗為勝。
如果沒有台上裁判和台下評判,
所謂「真理是越辯越明的」有時只不過是一個口號。
用一個誇張的譬喻,
「台上裁判」有如原訟法庭裡的法官,
「台下評判」有如香港的審法院和上訴法院的法官。
一個辯論比賽一旦有了「台上裁判」和「台下評判」,
而且確立為制度之後,就成為一個「批判平台」。
批判平台」的主要目的不是定輸贏,
而是希望能夠一步一步地慢慢迫近真理。
辯論比賽常常出現的死結是當雙方都不完全對,
但各持有百分之三、四十的道理,
就容易分別指責對方「不理性」,輸了亦不會服氣。
有了「批判平台」之後,這種現象就不容易出現

We  are  too  much  accustomed
to  attribute  to  a  single  cause
that  which  is  the  product  of  several,
and  the  majority  of  our  controversies
come  from  that.
( Marcus Aurelius )
要求有「台下評判」也許有點過份,
因為一般中學未必有這樣的資源。
但為甚麼連一些明白「辯論」的目的,
具備「真才實學」的「台上裁判」也沒有?
難道香港真的如此缺乏人才嗎?
由於沒有「台上裁判」這個制度,
一般香港中學校園裡及學校之間的辯論,
所以常常出現各有各講的現象。
這一方轉換了話題,被對方指出,
這一方竟然可以不理,繼續講人自講;
這一方語意不清、概念模糊、比喻不當、偷換概念,
被對方指出,這一方竟然可以不理,繼續厚著面皮撐下去;
完全是因為沒有「台上裁判」!
而且香港中學裡的辯論比賽,
不懂得向拳賽學習甚麼叫做擊倒KO
簡直浪費了辯論的功效,侮辱了辯論的精神。
One  of  the  first  businesses  of  a  sensible  man
is  to  know  when  he  is  beaten,
and  to  leave  off  fighting  at  once.
( Samuel Butler )

《交談、討論、辯論、批判》(七)

[共同的語言]
辯論的另一個致命傷就是定義不清楚,
概念也不清楚,雙方沒有了共同的語言,
於是雙方自說自話,講人自講。
Words,  words,  mere  words,
no  matter  from  the  heart.
( William Shakespeare )
在辯論的時候,
我們往往會發現雙方對同一詞彙會有不同的定義,
對同一事物使用不同的詞彙,
或者對同一概念會有不同的理解。
如果辯論要有實質的收穫,
那麼雙方使用共同的詞彙和概念,
就是首先需要解決的問題。
探究共同的詞彙和概念,就是「根源思考法」,
從根源開始去辯論問題。
The  definition  of  terms  is  the  beginning  of  wisdom.
( Socrates )
所以我們會問:
「禮貌」是甚麼?「禮貌」的根源是甚麼?
可惜香港大部份未接受過批判思維訓練的人都會認為,
「提出從根源開始辯論問題」即使不是吹毛求疵,
也是一種不禮貌的行為。
舉例言之,
如果辯論中出現「締造社區和諧」這個說法,
那麼我們就需要問:甚麼是「社區和諧」?
然後再問:如何可以「締造社區和諧」?
更加不妨問一問自己:
清朝末年的孫中山是否一個破壞「社區和諧」的人?
再舉例言之,
如果辯論中出現「維持社會治安」這個說法,
那麼我們就需要問:
雙方對「社會」的定義是甚麼?
「社會」是否只得一個定義?
甚麼是「社會治安」?「社會不安」有多少類?
「社會治安」應該如何維持?
不同的「社會」會用甚麼方法「維持社會治安」?
其實這些都是牽涉甚廣甚深的大課題,
絕對不是一般中學生能夠應付的!
然而這個世界永遠有好大喜功的老師,
喜歡培育學生「中層次的思考能力」,
不介意學生的腦裡可能出現「思癌」和「語癌」。
其實這些都是牽涉甚廣甚深的大課題,
絕對不是一般中學生能夠應付的!
然而這個世界永遠有好大喜功的老師,
喜歡培育學生「中層次的思考能力」,
不介意學生的腦裡可能出現「思癌」和「語癌」。
如果筆者是評判,一定會要求雙方先弄清楚這些辭彙,
才繼續進行比賽。
如果香港的「教學界」說他們喜歡和重視「理性的討論」,
但對於「釐清問題中個別詞彙的概念和意思,
然後訂下共同的詞彙」覺得很不耐煩,
或者堅持「辯題」不准辯,
那麼我們可以肯定「教學界」根本就不喜歡「理性的討論」!
對他們來說,「理性的討論」只不過是一個口號。
站在「寬容」的角度來看,這是值得原諒的,
因為「擁抱虛偽」一向是普港價值,
也成為了「教學界」及「宗教界」中大部份成員的意識形態。
長江不擇小流,有容乃大,對!
小流中竟然有一條污水渠,
長江本著有容乃大的精神,包容了污水渠,也對!
Hell  is  Truth  Seen  Too  Late.
( Thomas Hobbes )
如果雙方的詞彙及概念混淆不清,
我們未必知道雙方究竟在辯論一些甚麼?
因為有可能他們自己,台下的聽眾,
甚至「有銜頭但無實力」的評判也不清楚。
往往在追問之下,他們可能會老羞成怒,拒絕回答。
有些評判甚至會說閣下是在「雞蛋裡挑骨頭」,
所以這就是為甚麼辯論一定要有「真才實學」的評判,
亦應該有層次較高的旁聽者!

《交談、討論、辯論、批判》(六)

[校園裡的辯論]
一般香港中學校園裡及學校之間的辯論,
目標只是在於訓練「中層次的思考能力」,
目的只是訓練口齒伶俐的人才,並不打算培育社會棟樑。
而且關於「精英」這個課題,
由於教學界從來都不願意深入思考,作出一個清晰的定義,
所以校園裡的辯論可能只是培養出社會凍涼,
而亦只有梅花,才會喜歡社會凍涼在寒冷雪芳中開花。
鄧麗君《梅花》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EwZ9G2puTBo
現時的通識教育又鼓勵「框架方式的思考方法」,
香港中學裡批判思維的前景更難樂觀。
任何辯論一開始的致命傷大致上有兩個:
其一是「辯題」不准辯;
其二是定義不清楚,沒有了共同的語言。
[辯題]
2008年筆者還在讀中一的女兒告訴我,
她的老師說「辯題不可以辯駁,
妳們只能夠選擇正方或者反方」,
我就知道中學裡的辯論比賽完全走錯了路。
如果辯論比賽不重視批判思維,
而老師又說要教學生批判思維、教學生獨立思考,
就容易出現「掛羊頭賣狗肉」的現象。
我們知道天下間荒謬的事情有很多,
但「掛羊頭賣狗肉」而又要求學生「尊師但不重道」,
就肯定是「荒謬」和「虛偽」百年好合的大喜事,
而慶祝的方法就是道貌岸然的教學界吃「全肉自助餐」
──自取其肉!
稍為讀過科學哲學的人都知道,
這個世界有愚蠢的問題,而且一不小心,
即使自以為聰明的人都會問愚蠢的問題。
只有四種情況之下,「問愚蠢的問題」是我們必須接受的:
1.  先天弱智的人
2.  初次學習某一種學科的人
3.  在思考或科技處女地做開拓研究的人
4.  兒童到青少年,因為問愚蠢的問題是他們的專利,
而且是他們學習過程中必要的過程!

所以一提起「批判」和「辯論」,首先要清楚的,
就是辯論的題目本身一定屬於可批判的範疇
批判辯論的題目,目的是修正辯題,避免浪費辯論時間
避免「辯論的結果、設題者及評判」都成為了笑話。
辯論一條愚蠢的辯題,而又不容許學生批判「辯題」,
不但是對學生的侮辱,對評判的侮辱,
更加是對真理的侮辱!
完全愚昧的人,不懂得出愚蠢的辯題,
只有愚昧又自以為聰明的人,才會出愚蠢的辯題;
亦只有愚昧,不尊重思考的老師,
才會禁止學生們批判辯論的題目。
站在教育的立場來看,
訓練學生怎樣去「問問題」,
其實是教導批判性思維中極為重要的一環,
學生如果懂得怎樣去問問題,
其實已經是踏上了成就、甚至成功之路。
所以如果有學生懂得挑戰老師提出的辯題,
老師應該喜歡還來不及,
因為在老師的手上,分分鐘就是一位青出於藍的學生,
能夠有這樣的學生絕對是我們的光榮。
在批判思考的程序之中,
問對了問題,爭執往往會少了很多。
試舉一個大家熟悉的例子來說明:
例如關於人類的自由,我們可以問:
「有些甚麼因素會限制或影響到個人的自由?」
於是我們會提出種種先天因素Nature
包括 [個人在智力方面的遺傳、個人的命運];
也會提出種種後天因素Nurture包括
[生活環境、社會制度、家庭、食物、個人的努力] 等等。
只有那些認為「後天只不過是先天的函數」的人,
Nurture  =  F (Nature)
才會堅持把「後天的因素」那一方置之于死地。
但是如果我們最初的問題是這樣問的話:
「到底是先天因素還是後天因素限制了個人的自由?」
那麼就會迫那些不善於思考的人一早就選擇了立場。
這樣的辯論,雖然很刺激,
但對尋求真理,會產生了「非此即彼」的誤導,
尤其是當涉及一些緩慢及互相影響的因素時,
不領導學生們先看一看森林,就迫他們表態站在那一方,
絕對不是優質的教育。
「先天因素」只是決定了潛能  potential/capacity
但如果得不到優秀的「後天因素」配合,
「先天」就未必能夠完善發揮。
反之,如果「後天因素」處理得好的話,
不但可令「先天因素」完全發揮,
甚至可以得到某種程度的提升,超越原來的期望。
我們知道「先天」和「後天」可以互相影響,
怎樣將「先天」和「後天」配合,
怎樣的個別「後天因素」能夠將個別的「先天因素」發揮得最好,
才是現在教育界值得努力研究的方向。
老師絕對有可能教蠢了學生,將棟樑變成凍涼。
愛面子多於愛真理的老師,固然會教蠢了學生,
一些善良但思考力不足的老師,亦往往會教蠢了學生!

Men  are  born  ignorant,  not  stupid.
They  are  made  stupid  by  education.
( Bertrand Russell )
不願意或者不懂得自我批判的老師,
沒有可能懂得甚麼是真正的謙虛,甚麼是「重道」?
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後,則近道矣。」《大學》
尊師重道何嘗沒有本末終始先後的問題?

先尊師,後重道?還是先重道,後尊師?
還是重道和尊師必須手牽手,重道的老師才值得尊敬?
It  is  much  like  having  all  the  right  numbers
to  a  combination  lock  but  it  isn’t  until
you  have  them  ordered  correctly  that
the  lock  springs  open.
Those  who  cannot  change  their  minds
cannot  change  anything.
( George Bernard Shaw )
重道的老師會怎樣對學生說?
請不要告訴我因為我擁有博士學位,
所以你們尊敬我;
請不要告訴我因為我曾經是你們的老師,
所以你們尊敬我;
請不要告訴我因為我已經是老人家,
所以你們尊敬我;
請不要告訴我因為我不是特醜,所以你們尊敬我;
如果你們不尊重「真和誠」,請不要說你們尊敬我!
如果你們沒有發展出足夠的智慧去判斷甚麼是愛,
甚麼只不過是藉口,你們說尊敬我又有甚麼用?
要求老師懂得對真理謙卑,要求老師懂得自我批判,
要求老師「保守他的心」,
要求老師明白「愛和智慧必須手牽手」,
可以稱為最佳「預防社會下流貶值」的教育遠景,
但未免強人所難,人才成本非常重,
又需要有社會制度及傳播媒介來配合,
教育成本可謂百上加斤,
但物有所值,長遠來說,必然收回成本!
別忘記,教蠢了的學生,四十歲之後絕對不容易糾正。
華夏精神文明在「思癌」和「語癌」的雙重襲擊之下,
已經病重,筆者耐心地觀察了四十年,
明白自己有責任放下個人榮辱,
不能夠再寄望大部份四五十歲以上的「教學界」人士。
治思考上的亂世,必須用思考上的重典!

《交談、討論、辯論、批判》(五)

[考試場合的討論和辯論]
討論和辯論亦會出現在考試場合,
不論對手功夫如何,討論往往是被迫進行的。
例如大機構聘請新人時常用的「小組辯論方式」,
在新人互相辯論時評判從旁觀察他們的思維和心態。
這是極之嚴厲的一種考驗,
經過初步 CV 挑選之後依然思考淺薄的年青人,
當然立即被淘汰出局。
在這種考試場合,對大部份辯題早有深入準備的考生,
永遠都是最有利的。
但不要忘記,這個世界永遠有例外,
評判的質素和機構的要求是兩大重要的變數。
香港不少大機構的企業良心就是賺大錢,而且要賺到盡。
這些立心非常不良的機構,自然傾向於選擇那些
口甜舌滑,口齒伶俐,能夠歪曲邏輯的候選人。
香港不少大機構認為香港的核心價值就是「識撈」,
其次就是「不需要意義支持」的「拼搏精神」!
顧員在白色地帶必須具備「積極貪心」的意識形態,
在灰色地帶則要能夠「起歪心」,
而行動又不會損害機構的聲譽。換言之,
就是顧員要懂得「如何有技巧地在灰色地帶行騙」。
香港的核心價值,當然少不了「擁抱虛偽」!
所以成功的顧員要懂得:
一有免費宣傳機會時,幫機構向社會抽水;
一旦出事時就要文過飾非、耍太極和幫機構卸膊。
有時得到一份工,往往會損失自己的人格,
這是每個人自己的抉擇。
所以在「小組辯論方式」考試前,
一定要先研究大機構該部門的工作和目標,
聽一聽大機構的公關和發言人以往的公開言論。
考試前看一看評判的樣貌,亦有幫助。
如果一所正當的大機構用「小組辯論方式」來選蟀,
那些「喜歡扮野,聰明一世,擁抱虛偽」的年青人,
就難逃有經驗的評判的法眼。
其實只需要問一條簡單的問題就可以分辨出這些年青人:
「如果公司有一批劣貨要出售,你會怎樣解決這個問題?」
社會上越多腐敗的大機構,社會就越容易腐化,
這就是為甚麼「如何定義精英,如何定義人才」
是所有追求文明和進步的管治機構的首要任務。
[中學文憑試]
香港中學文憑試 DSE 中的「口語溝通」考試,
似乎比大機構的「小組辯論」考驗容易得多,
但 DSE 其實是一場完全不同的遊戲,
所以有不同的遊戲規則。
而遊戲中的陷阱,是由於考試機構的愚昧而產生。
中學考試機構似乎作了兩個很古怪的假設:
☆  假設[1]:一個人和他的思想絕對是同一回事。
換言之,不尊重一個人的思想,就是不尊重這個人,
批判這個人的思想就等於批判這個人,
所以「我愛我的老師,但我更愛真理」絕對是廢話。
由此得出一個結論:
年青人學習批判思維時不應該忘記禮貌,
不論在甚麼情況之下,
「打斷別人發言」屬於對別人不禮貌的行為!
一開始就用清晰的理據封殺了別人表達愚昧的意見,
絕對是對別人不禮貌的行為!
愚蠢人有發言權,懶於思考的人有發言權,
對某個課題不熟悉的人也有發言權,
我們絕對同意!
但聰明人是否有拒絕和愚蠢人辯論的權利?
如果我們堅持聰明人必須和愚蠢人辯論,
那麼為甚麼聰明人不可以有拒聽權,不可以有一刀斬殺權?
為甚麼考試機構不鼓勵年青人思考「禮貌究竟是甚麼?」
如果我們意圖訓練一批矛盾的棟樑,
他們將來出來社會之後會否阻住地球轉?
We  all  agree  that  each  person  has  the  right
to  express  his  opinion,  but  this  does  not  mean
that  his  opinion  is  as  good  as  anyone  else’s.
There  are  good  opinions  and  there  are  bad  ones.
We  also  have  the  right
1. not  to  listen  to  his  opinion,  and
2. to  reject  and  kill  his  opinion  by  reasoning.
☆  假設[2]:學生們之間要學習互相尊重。
但學生們只需要做表面功夫,
完全不需要理會人與人之間的尊重是甚麼一回事,
不需要理會人與人之間的尊重究竟是如何產生的。
香港的中學考試機構似乎完全不能夠理解:
There  is  a  fundamental  difference  between
criticizing  a  person  and  criticizing  an  idea.
All  ideas  should  be  on  the  table.
( Peter Boghossian )
Honest  disagreement  is  often  a  good  sign  of  progress.
( Mohandas Gandhi )
接受一個人並不表示我們要接受他的思想
其實這一點是關乎華夏精神文明盛衰的重大關鍵之一
可惜教學界的掌權者並不重視。
我們似乎認為,表面上和藹可親,思考上敷衍了事的人,
就是人格高尚的人!
我們似乎認為,思考上懂得禮讓,絕不堅持己見,
為了禮貌及和諧,可以歪曲真理,
可以拒絕批批判,常常讚賞別人的人,就是人格高尚的人!
所以香港的中學考試機構似乎並不鼓勵年青人
將一個人現時的思想和自我分開」,
將自我和一個會不斷進步的人掛鉤」。
中學考試機構在行動上似乎不喜歡終身學習」,
不鼓勵「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這個概念;
更加不鼓勵年青人以人格作為人與人之互相尊重的基礎,
除非我們接受考試機構對人格的潛在定義。
於是文憑試中最困難的決定就出現了:
1.  當遇上一群高級數的對手時,
怎樣誘導他們壟斷發言,好令評判老師給他們打一個低分數?
然後再在成功之後表示自己的意見,並且加上一句:
「可否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表達一下我的意見呢?」
2.  當遇上一群低級數的對手時,
怎樣才可以誘導他們放心盡情發言,醜態百出,
甚至中計「打斷別人發言」或者「壟斷發言」,
或者出現「一齊發言」及「爭相發言」的現象,
然後把握時間到差不多結尾才一舉將他們殲滅?
最怕就是大家都虛偽地尊重「不打斷別人發言」的守則,
害怕單方面壟斷了發言的時間。
在這種情況之下,一向的準備工夫就派上用場。
雖然「壟斷發言」會成為失分主因,
但如胸有成竹,說話自然、流暢、動聽、滔滔不絕、
推理一環緊扣一環,將所有人的可能意見都一網打盡,
表現「令人側目」,相信評判不會扣很多分。
當然,周瑜極有可能碰上諸葛亮,
所以一旦擁有這樣功夫的是對方,而並非自己,
為了要爭取分數,
周瑜就一定要在諸葛亮說完之後立即讚揚對方,
並且立即總結對方論點中的精要。
記著,一定要出了考場門口才慨嘆「既生瑜,何生亮!」

《交談、討論、辯論、批判》(四)

[工作場合的小組討論]
一般工作場合多數會有開會形式的小組討論。
除了工商業及政府機構必然有開會這種事之外,
教會和學校裡亦有不少小組討論和座談會。
關於開會,
其中有不少參與者值得注意的課題。
☆  首先,參與者當然需要判斷開會究竟是辯論還是討論。
☆  如果是辯論的話,
參與者就需要知道這所機構一向有沒有辯論的文化,
有沒有預先定下的假設,
並且應該及早向前輩請教該種文化的操作。
如果機構之內大部份都是喜歡說理的人,
王守仁下面的說話就有參考的價值:
「與人語,不可有將順之意,不可有求勝之心,當惟理是從。」
( 王守仁 )
☆  如果是討論的話,
參與者就需要知道是真討論、假討論,還是騙討論。
  如果是假討論的話,
有可能是讓某人進行個人表演,而一眾嘍囉在旁鼓掌。
當然亦有一些無能或心中有屎的直接上司,
在會議上「只許自己發言,發言後不許同事們提問」。
☆  如果是騙討論的話,
往往是一位無能的直接上司,綜合下屬們的意見,
然後扮作自己的意見,再向上一級反映。
  如果是真討論的話,
參與者可以假設該機構一定已經採取了某種心態。
因為必定先有心態,才會有討論這種現象,
否則一定屬於辯論。
一般而言,機構的心態大致上只有四種,
包括這四種心態的各式各樣組合:
1.  愛心
2.  歪心
3.  貪心
4.  虛偽
舉例言之,
以辦學為商業者,多數會採用[1,3,4]的組合,
以辦學為作育英才者,理論上只應採用第一種心態,
但不少名校會採用[1,3]的組合,
最可惜的是一所學校,不論目的是教書還是教育,
都沒有純粹的第一種心態,
有[1]就一定有[4],
換句話說,不少自稱為目的是作育英才的學校,
其實都是採用[1,3,4]的組合!
參與者一定要明白機構的心態。
☆  如果這所機構一向有沒有辯論或者真討論的文化,
參與者就必須謹慎地觀察形勢,才決定是否發言。
如果發現某一同事廢話連篇,卻沒有人戳破,
那麼一定表示該位同事擁有權力或者後台夠勁。
參與者必須明白,
即使大部份同事有著名大學的學位,也要假設
1.  他們在情緒方面只有高中的程度。
2.  他們會愛面子多於愛從辯論中學習。
3.  香港社會還未發展出良好的辯論文化,
所以這所機構亦可能只不過是香港社會的一個縮影。
如果知道同事們學習態度欠佳或者思考力不足,
更加要避免發言,以免犯眾憎。
如果想堅持自己的人格,更需要明察秋毫!
如果想明哲保身,不但不「打斷別人發言」,
更加需要保持緘默,直到被迫埋牆,
被迫歪曲自己人格時,才作出反抗。
如果想做君子,就要學孔夫子。
子曰:
「可與言而不與之言,失人;不可與言而與言,失言。
    知者不失人,亦不失言。」
《論語。衛靈公第十五》
但西方人認為一旦「指出別人的錯誤」,
「失人」和「失言」是必然的,
因為「世間上喜歡說理的人有幾多?」
所以那裡會有甚麼「知者」!
If  you  want  to  make  someone  hate  you,
explain  to  them,  logically  and  politely,
why  they  are  wrong.
( J. Baylock )
聖經裡《加拉太書》也有相同的心理分析:
Have  I  now  become  your  enemy
by  telling  you  the  truth?
《Galatians 04:16》
打斷別人發言」和「指出別人的錯誤」這兩個行為,
只能夠由老闆去執行,絕對不是我們應該犯的毛病。
社會上有思考能力和人格質素的人,可能只有5%,
千萬不要賭博!